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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

    古琴艺术申报书

  • 1、资格:
    a. 成员国:中国
    b. 文化空间或文化表现形式的名称:古琴艺术
    c. 社区名称:中国历代文人及广大的琴乐爱好者
    d. 文化表现形式或文化空间的地理位置;相关社区的地理位置:
    历史上广泛存在于中国各地城乡,近代以来集中保存于少数大中城市。近二十年有所恢复和发展,主要分布于北京、上海、南京、常熟、扬州、杭州、成都、昆明、长沙、西安、福州、济南、广州、沈阳等城市,以及香港、台北等地。
    e. 文化表现形式的周期:依琴人情致、精神以及人际往来所需,随时、随地自娱独奏;或定期“雅集”相互观摩,或与埙、箫等乐器合奏。20世纪中叶以来也有中小型音乐会表演及电台、电视台录播送,出版了一些音带、光盘。
    f. 社区或相关社区或政府的责任人或团体:
        中国国家级专门艺术研究机构-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
        各地还有地区性的琴会、琴社等组织。
    2、说明:
    a.     文化空间或文化表现形式的说明:
       古琴,又称七弦琴。琴是它历代相延的原称。由于琴历史非常悠久,在中国古代广有影响,所以“琴”一名屡被借用,附缀于许多外来或新创乐器名称之后,以显示它们具有乐器的属性,例如胡琴、杨(洋)琴、钢琴、提琴、管风琴、风琴、口琴、电子琴等等。久而久之,“琴”似乎成为乐器的一种“类名”,本名的指称反而不显,以至近两百来年,说到琴时,反需要用“七弦琴”等称呼来突显它是一种“七弦之琴”。至于今天运用最广的“古琴”这一名称,其实出现很晚,至今不过几十年。从“琴”到“七弦琴”到“古琴”的名称变化,恰好折射出琴在中国音乐史上曾经拥有的显著影响和它近代以来的衰微历程。此外,琴还有“绿绮”、“丝桐”、“焦尾”等别称,它们都来自一些相关的优美的历史典故,不一一细说。
       琴是一种平置弹弦的乐器,通长约120厘米,最宽处(肩)约20厘米,尾端约12厘米,厚约6厘米。面上张七弦,弦下无品、柱、码等支撑。扁扁的共鸣箱近似于长方体,通常用梧桐木作成外弧内空的面板,用较硬的梓木作成地板,面、底粘合为音箱后,髹上厚漆而成。时代久远的琴因长期振动发声,髹漆部分逐渐变化,在琴身上形成各种“断纹”,非常美观。演奏时左手按音,右手拨弦。在乐器学上,琴可归于Zither类。
       中国上古时期即传说琴是神农、伏羲等远古“圣人”所作,所以是一件神圣的乐器。它的形制也蕴含深意,与一般乐器不同。例如,两千多年前的汉代人说琴的外形“上圆而敛,法天;下平而平,法地”,而琴上还有额、颈、肩、腰等称谓,意味它还象征着人体,所以小小的琴蕴含着天、地、人即整个宇宙象征。此外,琴上各部位和附属件也被赋予了种种美称,如背面的音窗即成为“龙池”、“凤沼”。在琴面离演奏者较远的靠外一侧,配有十三个醒目的以螺钿等材料镶嵌的琴“徽”,它们距离不等,指示着弹奏泛音的位置。徽与徽之间还可以细加等分,它们与徽合称“徽分”,循之可以弹奏出乐曲需要的准确音高。
       琴一般按五声音阶定弦。有六种常用的定弦法及四种特殊的定弦法。最常用的正调定弦是徵、羽、宫、商、角、少宫、少商(C 、D、F、G、A、c、d)。琴一弦多音,音域宽广,达四个八度多(C-d2)。其低音浑厚结实,有如金石之响,高音清亮甜美,加上“散”、“按”、“泛”三种不同的基本取音方式,使之具有了丰富的音色变化基础。“散”是空弦发音,其声刚劲浑厚,常用于曲调中的骨干音;“泛”是以左手轻触徽位,发出轻盈虚飘的乐音(泛音),多弹奏华彩性曲调;“按”是左手按弦发音,移动按指可以改变有效弦长以达到改变音高的目的。同一个音高可以在不同弦、不同徽位用泛、散、按等不同方法奏出,音色富于变化。琴面平滑,易于演奏滑音、颤音等装饰音。琴大部分乐音圆润细腻如歌,富于表情。还可以用双弦奏出同度、八度、五度等音程。琴的左右手技巧共有70多种,能奏出上千种不同音高与音色的变化形态,其中仅泛音就有119个。而同样音高的泛音,也可以在弦上左右不同部位奏出,琴曲《梅花三弄》的泛音主题先后三次出现,在不同部位演奏,音色各不相同。尤其特出的是古琴的“走手音”及滑音表现。因为古琴通体平滑,一弦多音,所以多用滑音,产生“绰”(本音所带的前上滑音)、“注”(本音前的下滑音)等技法;加上琴有效弦长较长,弦中段没有筝、瑟、琵琶、扬琴等弦乐器的品、柱、码,所以振动尾音缭绕绵长,在弹弦后的余音(韵)上可以通过左手滑动使尾音产生音高变化,称为“走手音”,有的走手音甚至可以上下滑动达七八个音位以上,成为减弱的袅袅的余韵,直至听觉难以捕捉,成为“弦外之音”,令听者产生起伏蜿蜒的线状飘逸的联想。还有润饰性指法“吟”(本音发生后围绕本音先上后下的来回华滑动)、“猱”(本音发生后围绕本音先下后上的来回滑动)等。由走手音、滑音及润饰性音等,构成了琴“韵”的虚声。有了这些技巧,琴声实现了音、韵兼备,虚、实映照,令听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古琴淋漓尽致的表现力,可谓中国器乐艺术之王。
       琴一般用作纯器乐性的独奏,也有唱、弹兼顾的“琴歌”和与箫、埙等乐器合奏等形式。另外,在古代它也参与仪式性的祭祀“雅乐”的演奏。琴曲遗产丰厚,保存至今的古琴专书和琴谱约170种,有3000余首琴曲谱,许多琴曲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上古。这些琴曲题材广泛,内容丰富,表现离别、痛苦、爱情、喜乐、悲伤、愤概,以及历史故事、诗情画意、自然风光等等。形式也多种多样,有大有小,有操、引、调意等等名称。它们经过历代琴人的加工创造,不断完善,是中国传统音乐的一座宝库。
       琴乐是中国历史上渊源最为久远而又持续不断的一种器乐形式,其可考证的历史有三千年之久。自上古时期的礼乐制度中,它属于“士”阶级的乐器, “士”后来转化为文人士大夫,这一社会群体始终与琴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琴乐的文化空间因而存在于书斋、庭院以及各种“民间雅集”场合,也播及道观、寺院,以及宫廷、市井等。琴乐并非一种“纯粹”的音乐,它植根于社会现实生活,始终代表了中国文人怡情养性、寄情抒怀的生活追求,体现了对国泰民安和完善自我人格修养的理想追求,以及蕴含着人际往来、“君子之道”等中国人文精神。它所以它的文化空间是以某种一致的精神追求为纽带的人文群落来体现的。它可以存在于文人或士大夫的“书斋”,也可以存在于佛教、道教的修炼密室、青山绿水的自然环境中(道士、僧侣在古代也是士的一种延伸);它还可以存在于市井民间的“雅集”中。但不论存在于何种空间,它都是以琴人、琴社为中心的。从历史和当代古琴艺术的分布来看,依据地域文化,逐渐形成一些相对密集的“社区空间”:早在先秦时期,琴乐就有南风、北风之别;[1]唐代“吴声”清婉、      “蜀声”躁急,各具鲜明特色;[2]宋代江西派等琴派等更有据谱传统的特色。明清以来至近代,进一步形成了现代中国古琴的分布格局:长江下游以南京、上海、杭州为中心;长江上游以成都、重庆为中心;黄河下游以济南、青岛为中心;岭南以广东、香港为中心;以及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北京中心。琴坛自明、清以来最有影响力的广陵派、虞山派、川派、岭南派、诸城派等流派,恰好与上述地区相一致。这些地区也恰恰是中国文化传统积淀丰厚的地区。
       虽然古琴历史悠久、文献丰富、并有近千张唐宋元明清历代古琴实物传世。但是,由于其传承的特殊性,琴谱在音高、节奏上没有明确的定量关系(如五线谱、简谱等)。记写的仅为指法、音位,而没有节奏。不同的弦法或不同的解读,将导致不同的旋律音调。所以琴谱的传承历来是在“口传心授”基础上,一旦离开具体琴人、流派的“口传”,就将变为“天书”,出现传曲的变形或遗失。尤其近代以来社会剧变,琴乐主要依托的文人士大夫群体消失,琴乐急速衰退,面临了消亡的危机,近年已逐渐引起社会各方面的关注,各地琴社的活动也有所恢复。
       中国古代的琴乐对周边民族和国家曾产生积极的影响,日本奈良东大寺正仓院珍藏的唐传乐器中,就有一件“金银平文琴”,日本学者推定是唐开元二十三年的制品。[3] 清初中国艺僧蒋兴俦(别号东皋)东渡日本传授琴艺,有《东皋琴谱传世》。在他的影响下,大约从18世纪中叶到19世纪初的40余年里,日本琴人曾发展至数百人之多。[4]欧洲人士也很早就注意到古琴,明清时期来华的西方传教士向西方介绍中国音乐文化时也介绍过古琴。20世纪初,荷兰著名汉学家高罗佩(原名Robert Hans van Gulik,1910~1967),曾任荷兰驻日本、中国的外交官,他潜心研究东方文化,特别是汉文化,大力宣传东皋禅师业绩,写有《中国雅琴及其东传日本》等文,1940年又出版了《琴道》(The Lore of Chinese Lute)一书,在欧洲广有影响。
    b.     历史、发展、以及社会性、象征性和文化性的功能:
       古琴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以前。载有公元前11世纪至前6世纪305首古代乐歌的《诗经》(成书于前6世纪中叶),充分反映当时琴乐的广泛流传。如“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关雎》);“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鸡鸣》);“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鹿鸣》);“琴瑟击鼓,以御田祖”(《甫田》)等,说明琴乐不仅用于宴乐和男女之私,还和鼓等乐器一起用于祭祀。《诗·定之方中》的“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还指出了当时制作琴的材料,与今天无大差别。1978年,在湖北随县发掘的战国时期“曾侯乙墓”(前433年)出土乐器中,有一件十弦琴,除弦数差别外,其结构形制、面板、底板、岳山、弦轸、雁足、及缚弦的方法与传到今天的唐琴、宋琴完全一样。湖南长沙马王堆西汉墓中,也出土一件七弦琴,除弦数外形制与曾侯乙墓琴相同。它们应是后世琴的前身。它们的出土,印证了文献所记载的先秦琴乐的凿凿史实。
       琴乐从一开始就与文人士大夫结下了不解之缘,《礼记·曲礼下》中即有“士无故不彻(撤)琴瑟”的规定。被中国人尊为“万世师表”的孔子,不仅是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也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他非常喜爱琴乐,曾从师襄子学习琴曲《文王操》,他非常认真地钻研体会,反复练习。他还作有琴曲《诹操》,以悼念被杀害的两位赵国贤人。[5]他最早兴办私人学校并向全社会敞开大门,《诗经》和音乐都是他最重视的课程,他自己就曾将全部的《诗经》歌曲“弦歌之” [6],也就是用琴等弦乐器来自己一一弹唱。批评他人说孔子和他的学生们成天“弦歌鼓舞,习为声乐”,[7]希望由此而实现天下大治。他的一个学生果然在一座城市(武城)实现了“弦歌而治”,孔子听到乐声后高兴地“莞尔而笑”。[8]千百年来,孔子的思想深刻地影响着中国人,他对琴乐的喜爱也就成为后世文人士大夫遵循模仿的榜样,琴乐也发展成为中国传统音乐中独特的一类,即“文人音乐”。“文人音乐”指的是由文人创造、由文人喜好并传承的一种音乐,其音乐风格追求典雅、清丽,也就是一种精致文化。现今仍存的三千余首古代琴曲,它们的标题几乎都与文人生活相关,大多数都是他们对于自然、人生的咏唱,具有强烈的文人化倾向和丰厚的文化内涵。一部琴乐史,也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文人的音乐文化史。数以千计的琴曲,充分反映文人士大夫们的精神历程,故其文化历史价值不可低估。因此,古琴艺术虽然不属于某一个特定的地理地域或特定时代,但它是以中国社会,尤其是中国古代最为特殊的文人群体为表现形式的,总括了中国文化历史创造中最为精华的艺术遗产。
    c.     技术说明、真实性、风格、类别、有影响力的流派、以及(对材料文化而言)生产原料、功能、方法及其利用:
       古琴作为中国器乐艺术的集大成者,包括了琴的制造;弦的制造;音律构成;乐谱的特殊传承;演奏的技巧;均(调)调(弦法)音(调式)的辨别运用;旋律的多样等等,基本可以概括为琴制(形制与制作)、琴弦、琴谱、琴人、琴曲、琴史、琴歌、琴论、琴社、琴派等领域。其追求神韵的音乐风格对中国音乐的其它种类影响极大。因其漫长历史积淀的音乐与文化讯息,中国古代大量乐律、乐学之迷,可以通过对琴学的研究得到揭示。此外,琴制本身已成为一个专门的领域。其形制多样,有伏羲式、神农式、连珠式、蕉叶式、仲尼式、落霞式、伶官式、凤舌式、绿猗式、百衲等二十多种。琴的制作(斫琴),从选料、式样、髹漆及其与音响共鸣之间的关系,都积累了大量宝贵的经验。如前述,《诗经》时代人们已经知道用梧桐、梓等软、硬不同的材料来制作琴面琴底,这一作法保存自今。有意思的是西方大、小提琴的制作,其面板、背板也有意识地采用软、硬不同的材料,才能获得理想的音响。令人惊异的是早在两千多年以前,中国的琴家便便已经掌握了这一秘密。
        古琴的制作一直受到重视。出自汉、晋时代著名文学家之手的多篇《琴赋》,都以大量笔墨描述琴材的选取与制作,历代都有达官贵人大力组织斫琴的记载,例如隋朝的蜀王、唐代的宰相李勉,明代的潞王,都曾大举造琴。潞王的“中和”琴至今仍常可见。历代都有斫琴名手和名琴出现,汉代蔡邕用从已烧焦的余料制成了“焦尾”琴,唐代世代相传造琴名家,有四川的雷氏家族,尤以雷威最为杰出。雷氏琴被历代好琴之士视为希世珍宝。
    “古来传法,薄如悬丝”,由于中国传统工艺的特殊传承方式,斫琴的优秀经验也是通过“口传心授”的方法,在历代琴家、斫琴家之间流传。它们对今天的乐器制作,仍具有深刻的意义和价值。目前可考的千余张古代传琴,它们既是珍贵的文物,在形制和漆色断纹上也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琴上所刻历代琴人的题款,也对美术、书法、文学、历史的考证与研究提供了难得的资料,不可低估。
    d.     已确认的传承人名单:
      
    序号
    姓名
    地区
    职        务